醉在他乡

  那夜,皓月当空,一地清辉。

  车子行驶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道路,两边是渐渐隐藏的无边的黑暗,寂静无声。

  偶尔,经过一个村庄。儿时,住在乡下外婆家的那些个往事倏忽浮现。错落的白墙黑瓦,绕着村庄的潺潺小河,庭院里晾晒的金黄稻谷,下过雨踩在上面吱吱作响从脚趾缝冒出的油黑的泥土,提个小篮子跟着哥哥姐姐去割草,拿着南瓜花去钓青蛙,端个簸箕去小水沟捕捉小鲫鱼……清脆的笑声喊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,却是再也回不去的令人怀念的童年往事了。

  村庄里寥寥的几点灯光,昏黄着,徒添惆怅。简朴的农家小院里,可有孩童趴在窗口数星星?可有慈祥的奶奶指着天空给他讲牛郎织女的传说讲北极星的秘密?可有劳累了一天躺在床上窃窃私语的小夫妻嬉笑玩闹?而那些沉入梦乡的人们,嘴角可曾挂着甜蜜微笑?清清的小溪边,可有恋人温暖的相拥?……

  夜,渐渐浓了,将身子蜷缩一团,将心也蜷缩一团。不想去想,思念却如影随形。她的笑颜执着地印在了眸中。想着,心里无限温暖。她是怎样的一个女子。安静的时候,不言不语,只微笑着,看书。犹如一枝莲,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,让人心动。快乐的时候,路过,像一阵风掠过,伴着爽朗的笑声,伴着脆脆的高跟鞋与地亲热的声响,洋溢的快乐能感染别人,正如那咧开嘴巴的大笑,像机关枪一样同样让人心动。哪里还有笑不露齿的淑女风范。有时候,很自信,虽然比他小很多,劝解起来温柔善解,不知不觉磨去他所有棱角,对着她没了脾气。有时候,很不自信,小小事情,要反反复复询问,力求得到答案,让他哭笑不得。有时候,像一只小鸟,一直唧唧歪歪唧唧歪歪,说不完的话。有时候,突然地生气,再也不理别人,让人莫名其妙。可是,就是这样的一个她,却在他心里安了家。每天,看着她的身影,觉得安心。每天,听着她的声音,觉得开心。有时,她会嘟着嘴说,来,抱抱我。他多么想将她抱在怀中,可是,不能。有时,一起出去办事,心照不宣地沉默或喧闹,很是纠结。有时候,近在咫尺,却是天涯。

  相逢,总是恨晚。

  他想:等一下车子停下时,先找酒,一醉方休。

  醉了,很多的事情可以想,也可以不想。醉了,很多的话,可以说,也可以不说。醉了,很多的事情可以做,也可以不做。

  醉在他乡。

  醉在旅途。

  醉在心里。

  醉在不知的未来

  只是,不知。

  醒来以后,那些曾经的爱,曾经的情,能不能就此别过,就此尘封,就此冰冻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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